總是好事多磨,原以為能夠長此一直相伴相隨行遍天下,卻因大天使長米迦勒一紙命令,全然變色。
自從索多瑪事件之後,貝蘭詩與基舒瑪因兩心無間,快快樂樂地相隨過起人間仙樂生活,到處雲遊,四海為家。在他倆不問天堂地獄及人間世事期間,地獄魔界已然再度集結兵力,密集頻繁戰訓演武,準備再犯天庭,他們不再指望基舒瑪會回頭領軍上攻。撒旦打算剿滅天界眾之後,以那個天界仇家貝蘭詩為祭餌,緝拿基舒瑪歸返,在最壞打算下,致兩者於絕地,以死制伏。
大天使長米迦勒見使徒貝蘭詩悖反受託使命,長期滯留人間不返,為維持天界誡命規律權威,商請另名大天使長拉斐爾差使教團匠天使煉製特殊迷藥,差遣四名巡守隊團員帶下凡催促巡守隊長貝蘭詩執行應負使命。同時修書一紙,規勸迷途使徒早日執行成命,歸返天庭。
此次大天使長米迦勒任命四名巡守隊員擔當特使下降人間,代表事態已無可推拖,貝蘭詩見之,心涼半截,他在凡間的停留時日已然尾聲。
「這次你必須執行命令,大天使長米迦勒已下達最後通牒。」樂奇爾將一小只迷藥瓶遞給小隊長。
「如果你敢於抗命,我們就必須殺掉那名鬼徒,將你逮回天界,永久禁閉。」璽分義氣凜然說道。
「據刺探密使報告,地獄界已有集結兵力跡象,我方兵戰天使教團屬眾也開始密集戰訓。」歐多接著說「大天使長希望你早日返回天庭。」
「大天使長察覺到你的靈體能量已經衰弱到警戒值,他擔心你的弱能量會遭致地獄魔眾反噬,可能連你的鬼徒朋友也將同樣遭遇不測。」白玉溫情喊話「大天使長曉得你倆長久時間建立起的親密情誼,他也很有耐性地觀察你們的互動,對你那鬼徒朋友的改變亦瞭然於心。只是那鬼徒曾經做過的弒人惡行,尚未施予懲戒,實在不宜輕易放下,否則戒律公正性將受質疑,至尊天帝權威將遭致嚴峻挑戰。」
貝蘭詩面露愁苦之色。
「這是拉斐爾教團匠天使的特製迷藥,對天界眾不會起作用,是針對地獄眾製作的特殊藥方,它沒有副作用,對你的鬼徒朋友不會造成任何危害。」樂奇爾說著,順便將大天使長的手信交給小隊長。
貝蘭詩的心糾結在一起,無可迴避的分離命運讓他打了個哆嗦。
大天使長米迦勒手信內文如下:
『貝蘭詩吾徒,請汝聽命,此乃吾能予汝最末機會,切勿拖延。請執行交代汝之命令,方可對該等無辜喪命善靈做交代。吾目之清楚,鬼徒基舒瑪於汝身教下,已有長足改善,只是其先犯罪行若未施責罰,吾主至尊與吾身為天使教團總領導者,將如何悅服天界眾,天界戒律或將因之傾覆。為維天庭戒規權威,永保天道秩序基業,特此令汝,執行賦予汝之使命,務將鬼徒基舒瑪送返地獄。如有違抗,鬼徒必死,汝將受押返並永久禁閉。』
貝蘭詩顫抖著手閱信文,心痛如絞。
「隊長,懇請你執行命令吧!」白玉將手置於貝蘭詩肩頭。
「給我一點時間。」貝蘭詩沈重地回答「也請你們暫時迴避。」哽喉「我會切實執行命令。」
「我們必須看著你動作。」歐多說道。
「你們在這裡,已經引起基舒瑪的戒心,我更不可能立刻就執行使命。」貝蘭詩說。
「隊長,請別為難我們。」樂奇爾說著收回天使長的手信,然後望其他隊友一眼「我們就暫時離開吧!」
一行巡守天使轉身振起雙翼飛離此地。
基舒瑪見天使們離開,立刻小趨步跑了過來「他們又來催促你了?」心裡十分不舒坦「你的表情好難看。」
「大天使長的職責就是敦促下屬執行命令啊。」貝蘭詩勉強擠出笑容「我們走吧!」說時拔下幾根自己的頭髮,把這幾根髮絲編織起來。
「你在做什麼?」基舒瑪好奇問。
「這是在天庭時期,烏列爾教團天使眾傳授給所有低階天使眾的手工藝技術。」貝蘭詩邊走邊編製小圈環。
「有什麼作用嗎?」基舒瑪又問。
「可以當作裝飾品。」貝蘭詩在一棵大樹下停佇腳步,然後在樹根上坐下來,繼續編製小圈環。
「裝飾品。」基舒瑪複述,也扯下幾根自己的頭髮,學著手足的手工,編起自己的頭髮。
半晌,兩徒忙著編製小環,沒有多做交談。
「好難~」基舒瑪弄不清楚織線順序,放棄了「我不會做。」
貝蘭詩微微一笑,已編好自己手中的小環「我等會兒幫你做。」把手中小環套進手足的無名指「這只小環就戴在你的手指上。」將那小手平攤成掌形「看來很適合你。」之後將基舒瑪的未成作拿過來繼續編製。
基舒瑪轉著手中小指環,心裡快活起來「哎~你真巧手呢!」
「謝謝你的誇獎。」貝蘭詩苦苦一笑。
「你現在不做小指環了?」基舒瑪看著手足手邊活兒問。
「現在要做頸飾。」貝蘭詩繼續編織手中基舒瑪的頭髮,然後在拔下幾根自己的髮絲,夾雜著編進去。
「你編的好快喔!」基舒瑪偎在手足肩臂上,興味十足的瞧著對方的手藝。
「這是天界低階天使眾都會做的手工藝,烏列爾教團天使更是其中翹楚。」貝蘭詩微笑回答。
「喔~」基舒瑪點點頭。
貝蘭詩編好手中頸飾帶,將樂奇爾遞給他的巧緻迷藥瓶拿在手上,將頸飾帶纏繞在呈葫蘆型瓶腰「這只小瓶子裡頭裝著天界常用奇花香精,打開瓶蓋,就能聞到香香的味道。」說著拔起迷藥瓶蓋,自己聞了一下,隨後將藥瓶湊到手足鼻下「很好聞吧!」頗心虛的哄道。
「嗯~好特別的香味。」基舒瑪不疑有他地吸嗅了幾下。
「這就掛在你頸項上,想到時就可以打開瓶蓋聞香氣。」貝蘭詩將該頸飾繫綁在手足脖圍上「你真美,只消幾樣小物,就可襯托你無與倫比的美貌。」
基舒瑪樂得暈陶陶的,心情高飛到極點了,摟著親愛手足的肩背,在其顴頰上印上好些個吻「你真會說話,我聽了好高興呢!」
「我說的是真心話。」貝蘭詩額抵基舒瑪額角說著。
基舒瑪在手足的唇角,印上一吻,然後撒嬌著趴入其懷,藥力開始起作用了,因心情佳好,美麗的臉上掛著甜甜笑意,沉沉入眠。
貝蘭詩靜靜看著手足潛入休眠狀態,一面輕輕撫摸其臂膀。心下湧起悲傷的感覺,這是他倆獨處的最末時刻,以後不會再有如此機會了,親吻那光潤額角,永誌這個美好時刻。
巡守天使隊員圍了上來「藥力發作了,咱們得趕緊送他回魔域去。」
「嗯!」貝蘭詩將手足捧抱起來「咱們走吧。」展開甚少動用的雙翅朝地獄方位飛去。巡守天使隊員隨後跟了上來。
「基舒瑪,原諒我。」貝蘭詩在心中默默地向親手足致歉意。悄悄嘆息著。
歷經一段不算短時程的飛行,一行天界眾再度來到地極之濱,陰陽魔界交接地帶,冥河渡口。岸邊照例聚集一些人類亡靈,等候擺渡者卡戎。亡靈們看到一群天使來到地獄口,紛紛投以好奇與畏懼目光,他們也注意到一名被捧抱著的沉睡者,惟不知其身份,因為那睡得香甜的美人兒,身上無有天使所散發光輪。
天界眾同樣佇足等待冥河擺渡者,要將基舒瑪交其帶回地底。
大夥兒靜候一長段時間後,河流深處始隱隱傳來篙櫓擾動流水的音響,與隨之泛來的水波漣漪。昏黑之中,隱隱顯出人形輪廓,由模糊乃至清晰。
緩緩而來的擺渡者卡戎終於靠岸了,同樣陰沉嚴厲的目光射向天界眾「你們把那叛逃者帶回來了。」然後掃往沉睡者。
貝蘭詩捧抱沉睡手足先一步地踏上渡船「麻煩你先帶他回去下界。」隨後將之安置於船箱裡,臨去前,輕輕撫觸了那隻帶有指環的纖指,在心底默默向心愛的基舒瑪道別「永別了,親愛的。」然後頭也不敢回地展翅飛離而去。
戰鼓頻催,號角聲響遍無際寰宇,天使軍團再度整裝列陣,準備登場應戰。
戰鼓頻催,號角聲響遍無際寰宇,天使軍團再度整裝列陣,準備登場應戰。
果如大天使長米迦勒預見的,地獄魔軍四度集結犯上。所幸及時叫回先鋒隊長貝蘭詩,天庭紀律得以維續。
為不令貝蘭詩因私情誤事,在他返回天界後,大天使長米迦勒以其未切實遵守戒律之名,命之自我閉關,並秉請聖子基督封住他遇識魔徒基舒瑪期間的所有記憶。
由於天使眾不能有過度的自由意志,貝蘭詩認命地接受自身忝為天界眾一員且尊為巡守天使隊長的身份,必得捨棄私慾的命定事實,讓聖子基督施以封印。
天使軍團整軍列隊齊備之後,至尊天主賜福天軍列眾,聖子基督接著授予善兵軍團大統領米迦勒天軍令旗。列陣兵戰天使眾齊唱『聖哉頌』回禮——
聖哉!聖哉!聖哉!
我主萬軍統帥
我主榮光閃爍輝耀
我主無語,音聲響遍穹蒼
聖哉!聖哉!聖哉!
我主聖潔、慈悲、全能
我主昔存、今在、永恆的大能者
眾兵戰天使讚頌至尊天主之後,聖子基督宣言「眾將兵,出征吧!我軍終將贏得最後勝利!天堂美地善壽無疆。」
「謹遵敕命,我主榮光,永永遠遠。」眾兵戰天使齊聲高呼口號回禮。
「前進!我眾優秀天軍,讓我們一齊迎接最光榮時刻吧!」天使軍團大隊長米迦勒一聲號令下,號角天使隊及戰鼓天使隊率先飛出天堂門,號角天使隊開始齊吹長號角,戰鼓天使隊也以鼓槌掄擊繫腰小鼓,兩隊各朝天門左右一字排開,讓出中間通道讓前線持盾的掩護天使兵團、弓箭天使兵團、中層護衛天使兵團及近衛天使隊,依序飛出天堂門,排出層層防守陣列,守護善福美地。
就在天軍兵團擺陣期間,惡兵陣正以疾風之勢迅速逼近,領軍來犯的魔軍大統領,已不再是地獄之王撒旦,而是先前受命混入天界偽裝兵戰天使,擊殺無辜天使的魔徒基舒瑪。
在眾惡兵陣之中,魔軍大統領基舒瑪顯然與其身後魔眾雜牌大軍大不相同。那美貌、氣質與強勢,使其威望超越魔王撒旦,在惡兵團之中,超拔而出。美夢幻滅鍛煉他的莊重沈穩,天真漫爛早已不存,唯有冷酷與殘忍留下來。他不屑於征戰稱王,接下魔軍大統領任務,純粹出於復仇與執念心理,希望再次見到並親刃那個負心手足貝蘭詩。
那次的不告而別和誆騙徹底傷透基舒瑪的心,他悲嘆,他流淚,他喃喃,他不甘,他咒罵,他憤怒,他回憶,他怨恨,他在悲河前踅足,他在恨河前徘徊,他在忘川前躊躇,他在火河前凌步,企圖使那些美好記憶通通離開他,處身於執念築構的無形心牢與真實存在的地獄域界牢,他在絕望深洞裡痛苦掙扎。最後,魔王撒旦說服他,如欲再踏出地獄疆界一步,只有領軍上攻天界一途。於是他上來了。
盛裝着甲扱鞋與結辮盤髮的魔軍大統領基舒瑪,雙手各執一把隕石煉鑄塗敷毒液而成的雙刃長劍,氣勢洶洶地置身眾魔將兵之前,見天軍尚未完全就定位,為先發制敵,一聲令下,發動攻擊。身手俐落的他,身先士卒地殺進天軍兵陣之中,天使大軍前線掩護兵員即使盡力以堅盾防衛,仍難敵擋其雙劍雙刃左右各自獨立武打式凌厲攻勢。弓箭天使大隊除了左右兩端的弓箭手尚能發揮戰力,中間部位的弓箭手簡直難以出手,幾乎潰堤。就在前線兵員開始後繼無力之際,天使軍團先鋒隊隊長貝蘭詩率其組員上陣了。
這對半個孿生手足再度對陣交手,縱令聖子基督施以封印,仍難完全封住貝蘭詩的直覺,一股強烈熟悉感閃過腦海,讓他心下一跳,還沒來得及回神,對方已然一劍打上來,幸虧戰將身分手腳靈敏,閃得夠快,也及時擋住下一劍。在兩相交手當下,貝蘭詩腦袋一片空白,能感受到的是對方的強大怨念與源源不絕的負面能量,那些令難忍受的負向感覺,讓他頭暈腦脹,只能被動地防衛,無法施展身手。儘管以體型來說,貝蘭詩顯然屬於強壯一方,卻狼狽地屈居下風,被對方的剛猛氣勢給完全壓制住。
跟隨而來先鋒隊員儘管有心支援處處挨打的小隊長,無奈魔軍主帥基舒瑪的彊大氣場與幾無間隙的雙劍式掄擊,讓他們難以插手其間,只能眼睜睜看著隊長貝蘭詩獨力招架魔軍主帥的猛火攻擊。
基舒瑪對於手足背叛行徑的憤怒與怨恨乃其強戰火力的薪材,他的痛苦化成冷酷,他的不甘使其殘忍,一劍又一劍猶如雙旋轉輪般毫無感情地砍向曾經深深喜愛的對方。方才雙方再會見,尚未交手前,對方初流露態似陌生的表情,讓他望之寒心,跌入絕望深底,恨火熾焰隨之熊熊燒起,狂飆怒火不斷轟向對方,心裡唯存一念『給你死!』撒旦曾譏笑其癡愚「你或許真心喜愛那個天界傢伙,但誰曉得那個天界傢伙是否也以同樣心情喜愛你。對他而言,你只是他執行使命的對象,他因為任務而留在你身邊,魔眾與天界眾大抵皆為不死之身,他有的是時間跟你耗。你何不好好想一想,他也會想念那個天庭故鄉,那個連我等受懲魔域眾同樣企盼回歸的天境美地,原生的故鄉。他在等待機會,鬆懈你的戒心,他還你自由,取得你的信任,因為他摸透你對他的喜愛程度,確定你不會再從他身邊逃走。接下來便是時機問題。米迦勒也同樣對你欲擒故縱,儘管多次指令那個天界傢伙下手,卻不加強制,但那不代表任務不執行。你終究要回來的,直到他們確認執行任務的機會稍縱即逝。」那個老傢伙說的倒中肯,自己根本是個傻蛋,居然會對敵對方產生愛慕心情,單純地相信對方真心留在身邊。那是可怕又可笑的想法,今即驗證了撒旦的說法,對方完成任務返回天界後,便將人間經歷事忘得一乾二淨,連曾經贈與的這頸飾和手上指環也不復記憶。覺念至此,全然死心,不再留戀,不再企盼,這一戰也會是他的最末一戰,他要讓這一切從此歸於零。
光是這對孿生手足的攻防激戰,便牢牢吸引住附近善惡兵團各兵眾的眼光,幾乎忘卻敵對雙方身處戰場上,正在交戰的現實。這一交手,猛烈又持久,似無削弱跡象,劍刃相擊,不時擦出火花來。基舒瑪的暴烈恨意,讓他渾然不察周身動態,視界縮限,忘卻疲憊,一心一意致交戰者於死地。貝蘭詩儘管處於挨打的份,還真被劃傷幾處膚肉,體液汨汨泊飛,因毒效發作而頗覺暈眩,也絲毫不屈服。雙方可說硬戰到天荒地老,怎樣就是不肯放下或服輸。
果若讓那對孿生手足一路拼殺下去,或許還得見勝利方的戰果。偏偏就是有自作聰明之徒,意圖摧毀那個恐怖平衡,那個搞破壞的傢伙即是創世紀以來第一度善惡大戰中,奉命偷襲天界大戰神米迦勒的鬼射手居代,沉不住氣的他按捺不下邀功心理,又想使出背後暗箭伎倆,襲擊敵對天軍貝蘭詩。由於眼前對手戲高潮迭起,精彩絕倫,攻防兩方外觀容貌皆為一時之選,無論善軍或惡軍,居然興味十足地停下手邊戰事,各自在一旁看起熱鬧來。就在如此時隙,居代悄悄溜往貝蘭詩身後不遠處,搭起弓箭瞄準,準備射擊之際,危險狀況覺察機制不預警地突然啟動,讓酣戰之中的基舒瑪岔了神,不意中瞥見居代的鬼祟行動,連思轉跡象也無,出於本能地,拋掉長劍,伸手捉住所痛恨的親手足臂膀的同時,轉身置於來箭與傻住了的手足之間,自己成了箭靶。
霎時間,天地靜止了,一切停格在基舒瑪中箭的一刻。
在憆愕到無以復加的貝蘭詩眼中,周身動態物景全成慢動作影像般流曳而過,很直覺地,順手攬住直接撞上來的對戰者逐漸癱瘓的身體。正此時,一抬眼,立刻望見暗襲者,一股突如其來的強烈忿火爆竄噴發,貝蘭詩一反方才挨打處境的委屈態勢,以近乎光速衝向魔軍大將居代,手中大刀三兩下便將居代劈成兩半,大報一箭之仇。
惡兵團因接連損失主帥與大將,開始軍心大亂,那些由人類死靈注製的草紮巫兵開始向後撤退。現場僅存的魔軍大將莫洛,儘管驚愕於主帥基舒瑪的怪異行為與那個沒幾下便被解決掉的傻瓜居代,為穩定魔軍大隊,自己跳上第一線,再度挑起戰火,他大叫道「我勇猛無畏的地獄軍團啊!再度提振你們的高昂士氣吧!攻擊!攻擊!」同時直朝天使大軍攻殺而去。
天使善軍重行整隊,準備應戰。黑白兩道,再次交手,黑影白光二度交雜起來,瞞天一片灰撲撲霾影。
善兵團先鋒隊長貝蘭詩肢體幾處受毒劍所傷,有感迷離暈眩,猶緊攬已然失去知覺的敵對手,單臂拼戰逆襲魔軍。基舒瑪的荊棘冑甲在他胸膀上更添多處傷口,大量耗費體力的結果,讓體液泊泊迅速流失而有感不支。陷入困境之際,耳裡傳來大天使長米迦勒的口令「吾徒貝蘭詩,聽令!即刻停止任務,將基舒瑪攜返天庭。速去!」回頭一看,大天使長米迦勒已然帶領侍衛隊親臨前線。才想致敬禮,又聽得下一道指令「不得拖延!」直覺反應「遵命!」旋即抱著懷內被稱作基舒瑪的魔徒,跟著兩名護理天使一同飛上天堂門。
不知何故,自己竟為痛恨的對方擋下這一箭,基舒瑪背身一陣麻痺,還不自覺地順著箭矢被弓弦彈射出來的前進作用力撞入敵對者的懷裡,手中僅存劍支隨之脫飛而去。魔軍的武器都塗有毒液,要不就是活捉劇毒生物體燥化製成,即使身着甲冑,仍不免被強力射來的箭簇刺進身體,毒性慢慢發作了,頭部開始發脹昏眩,四肢癱瘓,被敵對者攬在臂懷,感受到對方體內爆發的釁怒之氣,意識逐漸漫散,恍惚間,似乎聽見己軍居代淒厲的慘叫聲。之後,所有感官知覺悉數遠去,進入一種意識解離狀態。
好似做夢般,感覺自己漂浮在一個難以描摹的空間之中,遠遠地,一道光芒接近,漸漸擴散開來,最後漫布所得見極限的視界裡。然後自己整身被包覆在一道和煦光線中,忽來一股暖流通透體內,原來的麻木感消失了,因而身輕體盈。通體舒服溫馨的感受,使穩心進入休眠狀態。
貝蘭詩未將懷裡昏厥者托給護理天使,而是親自摟著護送回天庭。儘管處於荷重與頭暈狀態之下,猶然振翅奮力趕返天庭大殿,最終體力不支,雙雙跌落幾可鑒影的光潔地板上。拉斐爾教團天使立刻迎了上來,準備給予兩者醫護援助。
拉斐爾教團天使眾頗訝異於受禁制令的魔徒,竟被巡守隊長貝蘭詩給親自送了進來。只是天界眾沒有仇恨概念,並不抗拒為魔界徒施予必要醫療。
喘息著撐起上身,抬頭即見基督已然置身眼前,貝蘭詩掙扎著挺起上半身,單膝跪地致敬禮「聖子殿下,懇請原諒在下私自帶回地獄魔徒。」
「免禮,你辛苦了。」基督慈愛地垂眸注視先鋒隊長。
忽見一道奪目光芒飄然接近,讓週遭所有低階天使眾齊一單膝跪地捧心致敬禮,原來是至尊天主大駕臨至。
恆常隱身榮光深處寶座上的至尊天主,現正肅立眼前,貝蘭詩不覺詫訝直望至尊天容,那是張慈恩滿面的純淨臉孔。至尊天主渾身散發溫暖光輪,只見祂朝地面魔徒伸出手,一道晶亮光線籠罩那魔徒整身,那支插進魔徒身體的箭身立刻化為原形,一隻死掉的劇毒蝮蛇。魔徒因毒性作用而轉成青紫色,隨時粉晶脆化的顏面及軀幹四肢,再度恢復原先柔軟嫩白,荊棘甲冑萎縮散裂。接著一道水柱被喚來捲起魔徒,將之整身包覆沈浸生命水柱中。
「甘願犧牲生命,乃亟至之愛。」至尊天主開啟金口如是說道。
「我主榮光,永永遠遠。」眾天使齊聲答對。
「基於至尊主恩德澤,這魔徒的禁返天庭敕令,至此撤銷。」基督微笑。
「聖子恩德永在。」眾天使再度齊聲禮讚。
另一道溫柔光芒攏住貝蘭詩,使之全身傷痕漸次消弭,疲憊遠去,重振煥發精神。因深感一身輕鬆而屈膝捧心「主上隆恩,永銘於心。」
至尊天主只是微微頷首微笑,然後轉身翩然返回榮光深處的寶座。
「貝蘭詩,我天軍戰士,由於戰事未竟,尚須借用你的力量。」基督將雷霆化成的弓與箭賜給先鋒隊長貝蘭詩「特贈此弓箭組,祝你順利完成反擊魔軍的任務。」
「謹遵敕令!謝聖子隆恩!」貝蘭詩戰兢地伸出雙手捧回弓箭組,致敬禮後,隨即轉身飛離聖殿,連忙衝往戰場。
貝蘭詩再度趕回戰場時,魔軍大隊已呈現潰散之勢,損失主帥與一級戰將的惡兵團,僅存主將之一的武勇莫洛獨撐反派大局。善軍隊大天使長米迦勒則再度回到總指揮位置,全場督戰。甫自天界急馳而下的貝蘭詩遠遠便開始搜尋魔將莫洛身影,憑著先前耳聞眼察該名魔將掌握兵令權、領軍重行進擊的印象,一旦覺察該將所在位置,旋即鎖定開弓,俟進入必中標的範圍,方高聲喝道「魔徒,看箭!納命來~」將張滿弦的箭矢搭於弓身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放箭射擊。該蓄滿衝勁力道的雷霆之箭,相繼射穿幾名擋道惡兵員,猶保持遒力地朝目標直飆過去。
魔將莫洛未能料及自身不知何時已被敵對兵員鎖定,待望見喝斥聲源,那雷霆之箭已然逼近眼前,還來不及感到驚慌,來箭矢端即射穿眉心,讓他錐心哀嚎一聲,身形隨之四分五裂,殞命矣。
惡兵團眾殘兵見領軍大將盡皆消亡,軍心應之全然潰散,開始連連棄甲敗逃,如同烏雲暴雨般,漩渦似地落入藍色星球的大片海洋裡。
天使兵團在大統領米迦勒一聲令下重整隊形後,只是靜靜地列隊下望潰逃的魔軍眾,並未露出驕色喧聲。
立下戰功的先鋒隊長貝蘭詩眺著撤退敗逃的魔眾,心下沒有太大的感覺,唯對手中長弓再度化作一道閃電直落地球,擊中地極之濱的地獄入口,多少生出一絲不明所以的感觸。這場天堂與地獄的善惡大戰,留給他許多未解謎團。最讓他迷惑的是那個被大天使長米迦勒喚作基舒瑪的魔軍大統領,為何大天使長那樣直呼其名,他們認識嗎?其次,怎覺曾在哪裡見過那張臉孔,還倍感熟悉?那張臉簡直跟自己的臉長成同一個模樣。明明那魔將惡狠狠地對自己發動猛烈攻擊,擺明就是要殺掉自己,怎麼突然就發起慈悲心,自殺式地為對戰者擋下同陣營軍員射來的毒箭?他究竟想些什麼?再而,聖子繼至尊主上療治箭傷魔徒之後,道出撤銷該魔徒的禁返天庭敕令一事,更令好奇事件原委。如果邏輯推演沒有太大誤差,那名魔軍統帥曾經潛入天界,因為某件事,被天界眾(或可能就是自己?)捉到,然後被勒令永不得進入天庭。天界眾皆知此事,只有自己則因某個尚不明瞭的原因,全無該事件印象。
這群為保護天界美地而承令出征,凱旋賦歸的兵戰天使大軍,士氣高昂地列隊於大殿,接受席間烏列爾及加百列天使教團眾的唱誦凱旋曲相迎。受傷天使則立刻被拉斐爾教團天使眾安排進入生命水柱療養休息。
一切復歸平靜。
天庭眾再度重拾生活常規,各自從事例行常務。
唯獨貝蘭詩再也無法回到昔時接受日常武藝及工藝訓練的單純生活,他的心神被沉睡生命水泉內的敵對魔將給羈絆住。巡守公事及武訓之後的賦閒時間,總不自覺地前往受傷天使療養殿所,獃然佇足於休眠魔徒跟前,默默凝視那張絕美超眾的沉睡面孔。
恆常燦亮的天界,時間感並不存在,早已失去人類時間日夜流轉概念的貝蘭詩,只是依照內建生理時鐘,從事例行常務。帶隊巡邏天堂園區、群集大殿禮讚至尊天主、武訓、藝訓、團康活動、該休眠、該小憩、該靜坐冥想,從來只是依據直覺進行。然而,進入長長休眠期的魔徒,打亂了他的生理時辰,讓他忘卻小憩與靜坐冥思,站在那特定水柱前,似有種催眠作用,將他定在那裡,一逕凝眸注視那張精緻美顏。
「那水柱裡的魔將身受劇毒腐蝕,恐怕要很久以後,才能清醒。」一名拉斐爾教團天使如此對貝蘭詩說明「雖然至尊主上親自為他解開死結,但仍需要生命水的長期滋養,才能讓他完全恢復健康。」
「這樣啊~」貝蘭詩喃喃語「你曉得嗎?那支箭原本會插在我背上的。」不自覺地停頓一晃兒「可是,不知何故,他竟然幫我擔下了。」還是無法置信「我剛上陣救援前線,就和他正面遭遇了。一開始,我只有挨打的份,他實在是個強勁對手,能夠雙手各執一劍,左右開攻,輪番打擊。我簡直是被他打著玩,」說時,受窘地摸了下頭「說到這裡,真覺汗顏。」
「你說真的嗎?」那名拉斐爾教團天使頗驚異「可是,看他的模樣和身形,真看不出他那麼會打仗。」
「他初與我對陣時,眸光中露出一種奇怪神情,隨即變臉,出手便朝我這方一陣瘋狂砍殺,根本是殺紅了眼。」貝蘭詩繼續說「他那方似有股激熾憎恨惡感源源不斷地襲向我,讓我感覺頭昏腦脹。他的猛烈負面能量一直壓制我,幾乎喘息不過。」顰起眉梢「如果不是那名敵對射手暗地放箭,恐怕我不會站在這裡。」
「真的呀?」拉斐爾教團天使歎息。天界眾口風緊,這名天使並未道出水中魔徒其實是巡守隊長貝蘭詩半個孿生手足的事實,這種事,要嘛,就是大天使長米迦勒提點,要嘛,就是聖子基督在適當時機說明。絕輪不到他們這種身份的天使講故事。
「那隻毒箭立刻癱瘓了他。」貝蘭詩望著水中魔將繼續談「他救了我,我無法任他軀體飄零,只能隻手扣著他的身子,上前追殺那名放暗箭的傢伙,然後單手與其他魔軍拼殺。」
「你自身也傷痕累累。」拉斐爾教團天使回憶道。
「大多來自他的攻擊。」貝蘭詩指著水中魔將,對談話同伴說笑。
「喔~」拉斐爾教團天使挑眉一笑。
貝蘭詩也笑了。
然後,這場對談結束了。拉斐爾教團天使致個禮後,繼續打點其他水療中的兵戰天使去了。
貝蘭詩又獃望了會兒水中魔徒,生理時辰便驅動他去巡園執事。
忽來一道強烈雷電閃光擊中地獄通道口,引起魔域一陣撼動,煙塵隨之瀰漫流散,大魔頭撒旦立即感知轟天行動已然失敗收場。
忽來一道強烈雷電閃光擊中地獄通道口,引起魔域一陣撼動,煙塵隨之瀰漫流散,大魔頭撒旦立即感知轟天行動已然失敗收場。
眼見所屬惡兵團再次喫下敗仗,大魔頭撒旦惱忿咬牙「又失敗了~~~可惡!可恨~~~」手握權杖猛勁叩地作響,再度引發人類世界一陣地動山搖,位處地中海一島崇尚和平與生活藝術的米諾安文明應之逐漸步入衰頹而消亡。
「大王,那團煙塵,感覺不太妙啊!」側近彼列頗有疑慮,那道霹靂讓他渾身一陣悸慄。見魔王撒旦臉色鐵青,為不令煽風又點火,使隨侍小鬼眾再度遭殃,未便明言攻天行動可能失敗收場一事。
權臣別西卜面色凝重,未發一詞。先前的疑慮,很不幸地獲得實證。
未久,始陸續有殘餘惡兵眾來歸地獄巢穴,大魔頭撒旦免不了詰問任務失敗因由。從殘眾言談裡得知副將居代的愚蠢舉動和總指揮基舒瑪代受箭襲,心裡風火生起,大怒叫「叛徒!叛徒!」大步疾走,雙手高舉拳頭,來回兜圈,氣恨到無以復加「基舒瑪,你這叛徒~~~」痛心疾首。頭一次,感覺到自己真的輸了,竟然輸給一個天界小毛頭。基舒瑪可是親手醞釀出來的珍貴寶貝,居然胳臂往外彎,背叛這個一手打造他的地獄集團。
基舒瑪乃魔界中一等一的超強打擊手,連最善戰的武勇莫洛也難望其項背。他身手矯捷靈敏,反應迅速,武藝高強,乃天界與魔界中唯一能夠操持雙長劍,進行連續而持久的猛烈攻擊。外表嬌俏,身形修美窈窕,有著不相稱的巨大力氣,讓他者易於忽視他的殺傷力。他在人類世界遊走期間,於那座橫遭天火毀滅的索多瑪城造成的達官貴胄死傷事件,便是那群蠢人類輕忽其內具力量而致之。據殘眾秉述,那對天堂與地獄打者正面遭遇交手後,初始攻守期間,基舒瑪即居於穩操勝券一方,凌厲招式殺得敵對者幾無招架之力,雙方精彩萬分的攻防纏鬥讓現場地獄兵員和天使兵員各自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忘記仍處身於戰場上。然而原先形勢有利於魔軍的賽局卻在急於邀功的蠢居代登場後,形勢丕變,豬羊變色。不僅讓地獄軍團失去大統領,更折損驍勇善戰的副將莫洛,居代本身也付出生命代價。
導致整個情勢逆轉的根本因源在於,基舒瑪對天界仇家動了情,而這也是自身太大意,沒能事先料及與計量的。太低估那個天界仇家在基舒瑪心裡的重量,原以為採激將法即可讓他為報復而報復,畢竟基舒瑪本性冷酷殘暴,借其手幹掉那個天界仇家,總是稱心快意。孰料竟是得到如此難堪結果。 當初刻意放封基舒瑪去人間闖蕩,只是讓他上去見見世面,增加些人類生活與新天地的知識。沒想到他在人間惹出的血災之禍,竟然引來他的半個孿生手足,導致滯留人間,樂不思歸。那段時間經歷了哪些事,歸來後的基舒瑪隻字不提,只是神魂失落地在魔域四大河流徘徊漫遊。那次在人間目睹那對天地組合的親密互動,雖心生警戒,卻沒能改變基舒瑪的心意,最後悻悻然歸。
被遣返後的基舒瑪,仍舊對那個天界仇家的念念不忘,儘管嘴裡咒罵不止,心裡還是沒能完全放下那種糾葛情感。被禁足於魔域,更使之悒懣難耐,唯一能夠踏出魔域的方法,只有領軍上攻天界一途。就這樣成功說服他藉機報仇與攻上天庭。
此番轟天行動,最失策的是,自己沒有親自出陣督軍,而是全權交給基舒瑪。這個大膽決策實在過於自信與大意,不僅讓屬方軍團被迫吞下大敗仗的苦果,還連帶失去珍愛寶貝基舒瑪,孰可忍?孰不可忍?
這場戰役讓基舒瑪成了魔界叛徒,此域再無他的立足空間,自己也沒有理由迴護他的背叛行為。據殘眾憶述,那個天界仇家在基舒瑪被射矢擊中後,一怒之下,迅速反擊痛宰居代,隻手便將那個蠢傢伙給劈成兩半。之後在天軍大統領米迦勒命令之下,帶著基舒瑪返回天庭。所以說,基舒瑪目前被安置於天庭,以天界長持護生立場,基舒瑪沒有失命危機,反因帶有天界眾骨血而留在天界。基舒瑪的孛反行徑如未加妥適處理,必將危及自己身為魔界共主的領導地位和統御權力,是以,無論如何,都必須由自己親自冒險潛上天界,捉回基舒瑪不可。
大魔頭撒旦左思右想,氣悶沮喪地踢著步伐跺回寶座,途間經過老戰友兼謀臣別西卜,低聲下氣「別西卜,我的老戰友兼策士,我讓你失望了。」
「大王,我確實很失望。」權臣別西卜啞嗓道,表情莫測高深。
「你力勸我親自領軍出陣,」大魔頭撒旦瞥唇自我嘲諷一笑「因為你信不過基舒瑪,你認為他容易感情用事。那陣子,基舒瑪又是悲哭,又是自語,又是怒罵,鎮日像個人類死靈遊魂般在魔界四域漂來盪去的失態行為,讓你對他有了疑慮,你不認為他有統帥應該具備的氣度與潛力。你知曉他是善戰能手,他是天生的戰鬥胚子,魔界再尋不出第二個可以媲美他的魔眾個體。但是,你對他的統御魔界兵團能力,態度保留,既不點破,也不置彖。」
「大王,您很瞭解我。」權臣別西卜捧胸朝大魔頭撒旦微微鞠躬。
「我太自負了。」大魔頭撒旦氣喪說道「我沒能透析那個叛徒的心思,滿以為在他心裡注入猜忌的種子,激使他去仇恨那個天界仇家,便能借其手殺遍天界各個強敵。」握緊拳頭「我這次是徹底失算了。」繼續踱步前行「我讓大家都失望了。」說著停下腳步「這權杖,」舉起握在手中的權杖,徹頭徹尾掃視一眼「或許該交棒了。」將它舉在謀臣別西卜眼前「就交給你了。」
權臣別西卜面無表情的搖搖頭,伸手將被舉在眼前的魔域權杖推了回去。
「你不想坐上那個位子嗎?」將目光移向魔域豪殿最高位寶座,大魔頭撒旦恨恨一笑。
「不敢,老臣我沒有那種僭越心態。」權臣別西卜再度捧胸朝大魔頭撒旦微微鞠躬。
「我這不是在說笑。」大魔頭撒旦仍然舉著權杖,橫置謀臣別西卜眼前「一個失敗的領導者,已無顏繼續盤據在那個位子上。」
「容我說句公道話,或許對於那個挨斬的蠢居代而言,我的這番話言將要污衊了他素有『鬼射手』稱號。但實情卻是,蠢居代兩度出擊均失利,導致整個攻守形勢大逆轉,白白使我方大軍由勝場反成敗局,第一次征戰還讓您結結實實挨了那個中箭米迦勒的回馬槍。」權臣別西卜如此安慰主子「如果此次基舒瑪大戰您的天界仇家,那個蠢居代沒有跳出來攪局,引出蟄伏基舒瑪內底迴護手足的潛心識,或許基舒瑪當真會親手宰掉那個被他視作『背叛者』的孿生手足。一旦,那有『天界第二號戰神』之稱先鋒隊長貝蘭詩被怒火包心的基舒瑪親刃而亡,米迦勒勢必要親自出陣應戰,我想,以基舒瑪的打殺狠勁和傲岸氣勢,攻擊力與防守道絕對不遜於米迦勒。別忘了,基舒瑪是罕見的雙劍手,軀嬌體盈,身段輕巧靈捷,反應迅敏,沒有理由會輸掉賽局。」長歎息氣「說到底,還是得責怪那個空有蠻勇卻生無大腦的蠢居代,他的要命邀功心態,讓我方猛軍不僅大吃悶虧,還連帶賠上魔域武勇善戰元老戰將莫洛的命,軍心士氣大亂的後果,就是大王您得生忍吞下這個大敗仗的苦果。」
大魔頭撒旦擰著面目咬牙切齒,仍未生放下橫置權杖之意。
「話再說回來,如果身為魔界權階元老的我也披上戰袍,以副將身份隨同軍隊出征,或許能夠及時阻斷那個蠢居代的衝動想法和暴走行動。」權臣別西卜上前一步,將該權杖輕輕壓下,使之重行與地面垂直,並安落杖底端於地「可惜,我沒有那樣做,在勸進大王您的同時,卻未生有隨軍上攻的榮譽心和征天念頭。是以,在下我更是不配坐上那個位子。」再度捧心朝大魔頭撒旦微微鞠躬「況且,我有的是自知之明,我本身並不具備大王您那天生霸氣領袖質性,因此懇請大王您忍辱負重,繼續領導我等魔界眾徒。」
「別西卜,我的老戰友,你的一席話語確實安撫了我的沮喪心情。」大魔頭撒旦看著權杖「只是,眾地獄徒是否信服,我們都沒有把握。」環視週遭小鬼眾一眼。
「我等依然衷心仰望您,大王。」側近彼列優雅地捧心朝大魔頭撒旦深深一鞠躬。
「大王高能,吾心所鍾,永永遠遠。」戰敗殘眾齊一朝大魔頭撒旦捧胸鞠躬致禮。
見地獄殘眾依舊全心全意尊之為魔域之王,大魔頭撒旦傲然揚起下頷,將垂地御袍披風朝身後優雅一踢,儀態尊貴地執持最高權杖緩步朝魔宮高殿寶座前行而去。最後在那寶座上坐下來,接受各級徒眾恭拜。
「大王鴻威,大王高能,吾心所鍾,永永遠遠。」
好亮眼的光啊!自長久深沉休眠中醒轉的魔徒,眨著美麗迷濛的雙眸,看著眼前曠深殿築自朦朧漸次清晰,混沌腦子尚分不清身處何地。
好亮眼的光啊!自長久深沉休眠中醒轉的魔徒,眨著美麗迷濛的雙眸,看著眼前曠深殿築自朦朧漸次清晰,混沌腦子尚分不清身處何地。
「這是哪裡呀?」基舒瑪再度閉下眼簾,試圖讓自己腦袋清楚些。
第四次善惡大戰受傷兵戰天使在長時間浸泡水療後,盡皆復原出殿,只剩下沉睡魔徒孤單浮豎僅存一管生命水柱。
鑑於昔時慘事和魔徒所具不可小覷的殺傷力,擔任護理天使員的拉斐爾教團天使被囑咐禁止單獨留守水療殿,他們被編制成五員一組,以小組為單位輪流守殿等候魔徒清醒。一旦魔徒甦醒,也不能隨意讓他離開水療柱,須向隸屬大天使長拉斐爾報備並副知兵戰教團大天使長米迦勒。
魔徒終於完全清醒了,雙眸溜溜流轉上下四周瞧著水療殿,雙掌搭在水柱壁身,想弄清楚如何離開包覆他的水柱體。
一名拉斐爾教團天使在取得其他同伴的同意後,伸出雙翼飛出水療殿執行通報任務。餘四名繼續留守看護生命水柱內的魔徒。
基舒瑪見有翼天使飛出殿外,意識到自己處身於天堂境內「我在天界啊!」在水療柱內轉了一圈,除了四名留守天使,殿內一片空曠亮白「好大的空間。」四顧張望「他們是在這裡監視我的嗎?」心裡頗不是滋味,感覺自己再度變成囚犯,只是被禁閉的地點轉成天庭。因為不適應受困於狹小柱體內,他開始拍擊透明水柱壁身,想要離開包裹他的生命水柱。
「請你稍安勿躁。」一名拉斐爾教團天使使用溫文語調出言安撫柱內魔徒「我們在等待釋放命令,一旦獲得允許,你立刻就能離開水柱。」
「你目前仍處於生命水療柱,這是我主至尊特別為你喚起的生命水柱,它能讓你體內各個細微分子回復正常狀態,使所有受損分子獲得十足修護。」另名拉斐爾教團天使微笑道。
「那個老頭子?」基舒瑪仍未改變地獄界的慣常口語。
「這裡是天堂美地,請你留意用詞。」一名護理天使員聞語正色回應。
「……」基舒瑪與該名發言的天使員大眼瞪小眼。
「雖然我等低階天使罕少能夠直接面見我主至尊,但我主肯定不是你想像的樣子。」該名發言天使繼續說。
「你來自魔界,可能一時之間無法習慣天庭規矩和禮節。」另名天使也講話了「但是以你領軍攻伐之姿,你在地獄界的身份位階應該僅次於撒旦............」
「誰的地位低於那個老色鬼撒旦~」提到大魔頭撒旦名諱,基舒瑪再度風火生起「我才不甩那傢伙!」
見外表嬌美清純的魔徒,一開口說話便洩了底,簡直粗魯、沒氣質、缺風度到了極點。留守的拉斐爾教團天使眾,各個瞠目結舌地看著水柱內氣呼呼的魔徒。
「開玩笑,我基舒瑪不高興的話,隨時可以弄死那個色傢伙。」基舒瑪面部表情和口氣流露不屑之情「在魔界,我才是真正的老大。那個撒旦見了我,還得讓個三分。」
留守天使各個面面相覷,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不喜歡撒旦,我討厭撒旦,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個名字。」基舒瑪對撒旦感到厭煩與氣怒,如果不是那傢伙製造他這個體,他不會因為遇上另外半個孿生手足,搞得心靈受創。一想起那個負心手足,悲傷情緒再度湧上心頭,眼淚融入生命水中,因失愛而生起的恨怨念,佔據了思緒,不自覺地握起拳頭。
留守天使眾眼見柱內魔徒情緒變得激動,彷彿即將生起風暴,紛紛警戒起來,彼此相望,進入備戰狀態。
就在現場氣氛豹變,隨時生事之際,兩大天使長在通報天使員的陪隨下,連袂入殿訪視醒轉來的魔徒。他倆很快便嗅察眼前氛圍不太對勁,而也因為天界頭號戰神米迦勒的適時駕臨,留守天使員深感安心,緊繃精神稍稍鬆懈下來,紛紛捧心朝兩大天使屈單膝鞠躬致敬禮。
覺察現場氣氛有變,基舒瑪抬起眼順著柱外天使眾的面對方位望向造訪者,一種眼熟感覺生起「那是米迦勒,那個與我有親緣關係的天界天使長,那個背叛者所從出的個體。」看著親緣者,嘴唇抿了抿,倔強地將眼光別開去。他不信任那個親緣者,撒旦在他心裡注入的毒液,依舊發揮其作用。
「你恢復健康了。」大天使長米迦勒趨近,見魔徒個性傲忸如昔,不禁搖頭一笑。
「看樣子,他已可離開水療柱。」大天使長拉斐爾上下瞧了水中魔徒。
「讓他出來吧!」大天使長米迦勒對大天使長拉斐爾說。
「按照原定計畫進行。」大天使長拉斐爾建議「先去請貴教團巡守隊隊長貝蘭詩過來吧!」
聽得那個令心痛的名諱,基舒瑪眼睛閃了一下,不禁轉眼瀏了另名大天使長拉斐爾一眼。
「去請巡守隊長貝蘭詩過來。」大天使長米迦勒指令通報天使去執行任務。
受派者立即銜命飛離水療殿。
為了眼前搭救天界天使而重傷的魔徒安置問題,四大天使長在聖子基督的居中協調下,最後議定由曾於人間與魔徒相處過的巡守隊長貝蘭詩擔當監護者。
起先,大天使長米迦勒因那對半個孿生手足之間產生不倫情愫的疑慮,不甚放心把貝蘭詩排與基舒瑪一起,建議讓基舒瑪加入烏列爾教團,督促他去學習天界所需才藝,徹底改善那完全不受教的驕縱氣質。大天使長烏列爾卻不太同意米迦勒的意見,認為魔徒具備的所有特質正是兵戰天使所需條件,擺在兵戰天使團較適當。大天使長拉斐爾認為魔徒身手矯捷,擺置所屬教團實在可惜。至於大天使長加百列,也覺得魔徒的生俱質性與所屬教團天使柔性氣質不搭,勉強收留,對所屬天使眾及魔徒本身都不會有好處。重點是,四大天使長心中明白,魔徒基舒瑪畢竟生成於煉獄,理論上應是擁有魔界眾的所有負向特質,他在戰場上如何生猛打殺攻擊兵戰天使軍和先鋒隊長,那種可怕殺傷力遠非各大教團低階天使能夠承受和抵擋得來。如果真得讓他留在天界,恐怕只有大天使長米迦勒本身與從其出的巡守隊長貝蘭詩勉強可以壓制。
最後,聖子基督裁決,魔徒基舒瑪歸置兵戰教團中的巡守隊,讓巡守隊長貝蘭詩與所屬組員共同監督,分攤風險。
就這樣講定了,基舒瑪被劃歸巡守隊一員,由巡守隊長貝蘭詩負責執行魔徒的監護任務。
基舒瑪垂下眼眉,心思複雜地等待負心手足出現的一刻。回憶再度將他拉回受箭刺擊,不自覺撞進對方臂懷而被緊緊攬住的剎那,那有勁道的臂膀,傳來對方體內爆發的狂怒之氣,然後同袍居代的淒厲慘叫聲灌入耳道,種種音聲意象深深烙進心底。負心手足忘了他倆的過往相處時光,卻為了他代受箭擊而大為光火,奮力報仇。究竟,在對方心裡,他被擺放在哪裡?
終於,水療殿出入口出現巡守隊長貝蘭詩與通報天使員的身影。在場所有個體盡望向來者。
「巡守隊貝蘭詩到。」巡守隊長貝蘭詩收起雙翼降下到兩大天使長跟前,朝尊貴身份兩者捧心屈單膝致敬禮「謹候吩咐。」等待命令,克制自己的視線不朝魔徒移過去。遠遠的,瞥見那水療柱中靚俏身影,心思開始浮流蕩動。
「基舒瑪清醒過來了,身體狀況看來復原良好,可以離開水療柱。」大天使長拉斐爾首先發詞,隨後瞧往另名天使長米迦勒,意由其接續下段宣令。畢竟不同教團,不宜越權指揮。四大天使長中,唯有米迦勒被天帝賦予得以直接指揮所有教團天使眾的權力。
大天使長米迦勒朝拉斐爾微微致頷,明瞭其意,轉向屬眾巡守隊長貝蘭詩,續談「此刻起,你就是基舒瑪的監護者。」
此一宣言,使貝蘭詩與水柱中的基舒瑪下意識地迅速交換眼神。
「遵命。」巡守隊長貝蘭詩即刻收回目光,捧心微微點頭應令。心裡流動著描述不清的奇特感覺。望向水中魔徒,走上前去。
基舒瑪顰起眉梢,嗔怨地盯著負心手足的澄澈眼睛。對方就在眼下了,抬眼看著自己,俊秀臉龐掛著熟悉的笑容,朝自己伸出手來,那手伸進壁體,碰觸了自己的手。小巧豐潤美唇一嘟,迅即縮回自己的手,不給握。依然感覺餘慍未消,轉個身,背對對方。
魔徒的嬌怒不情願反應,讓在場者頗為意外。只有大天使長米迦勒顯得淡定,絲毫不覺得奇怪。
大天使長拉斐爾轉朝米迦勒瞟了一眼,目光中有所詢問之意。
大天使長米迦勒收受拉斐爾眼神問詢,遂娓娓道出原委「基舒瑪會鬧彆扭,不是沒有原因的。」氣定神閒,微微一笑「貝蘭詩是被我祭出急令召回來的,我在令旨上傳達,再不將基舒瑪遣回魔域,魔徒基舒瑪必殺,抗命的天界使徒貝蘭詩則押返天庭,永久禁閉。」停頓一下,觀察基舒瑪的反應,續談「貴屬天使製作的迷藥發揮了作用,貝蘭詩完成我囑託他的任務,回到天庭。當其時,就所得情報,撒旦所屬地獄兵團也整軍待發,隨時來攻。為不令貝蘭詩感情誤事,我奏請聖子為貝蘭詩施封印,移除關於基舒瑪的整段記憶。」瞧眼從出的貝蘭詩困惑表情「在後方的你們不會知道,那場戰役上,那對手足對陣之初,身為天界先鋒隊隊長的貝蘭詩,理應勇猛驍戰,但他的絲微遲疑反應,立刻讓他落居下風,立於敗境。那時的基舒瑪猙獰著臉孔狠勁攻殺,劍劍直砍貝蘭詩,看得我揪心不已。如果不是敵軍暗計放箭,猝使戰況逆轉,貝蘭詩大概會死在基舒瑪手下。」
「這麼說,整件事只是誤解一場嘍?」大天使長拉斐爾明瞭言意的頷首微笑。
「觀察基舒瑪的整個反應,肯定對於貝蘭詩不記得他一事,耿耿於懷。」大天使長米迦勒看著基舒瑪的背影。
貝蘭詩在大天使長米迦勒敘談時際,悄悄繞往水療柱另一邊,抬眼注視基舒瑪態似垂淚的臉,留意到基舒瑪撫轉著手指上的小圈環,那是只編結環,顏色和自己髮色雷同,結環樣式是所有天使眾都會編結的款式。由大天使長米迦勒的言談之中,知曉基舒瑪的氣怒之源,貝蘭詩再度將手伸入水柱中,握住對方的手,這次沒有被拒絕。
基舒瑪垂著眼眸,幽戚神色令貝蘭詩心疼,遂堆起滿面笑容,伸進另隻手,將基舒瑪慢慢拉了出來,水柱流也應之朝半空旋然離去,消散無蹤。
「為了維持天堂戒律的權威,身負任務卻長期滯留不返的巡守隊隊長貝蘭詩必得受自我閉關懲戒。貝蘭詩順服地接受戒規懲處,天堂戒律因之解除顛覆危機,我主至尊的統御權威方得以維續。」大天使長米迦勒繼續說,眼裡看著那對手足的互動「流連人間的基舒瑪儘管後來表現平穩,未再犯錯,只是他早前的濫殺無辜罪行,如未予處置,我們便很難貫徹紀律管制之道,我對貝蘭詩下達的命令將形同虛發。為此,無論如何,都必須堅持遣返基舒瑪回地獄去。」見基舒瑪聚精會神看著自己,微微一笑,續談「那個動作完成後,基舒瑪才有可能在身體上重獲自由,在心靈上獲得新生。」
大天使長拉斐爾贊同地點著頭,也望向已出水的魔徒「那麼,接下來就是他的重生之路嘍!」再將目光移回另名天使長。
「是的,聖子基督既然撤銷基舒瑪的禁返天庭詔令,他自然得開始適應身份轉換、培養天規紀律的遵從態度和各項應備技能的研究學習。」大天使長米迦勒說道。
貝蘭詩仍將親緣手足的纖手握在手心裡,轉頭對他微笑著。
基舒瑪感覺很彆扭,天堂與地獄究竟質性南轅北轍,地獄界沒什麼紀律問題,只要權勢者心情好,受寵者想怎樣就怎樣,不會有責罰的問題,一切取決於老大撒旦高興與否。在地獄界經常鬧脾氣耍性子的他,在這裡感到拘束,不知如何自處。兩位大天使長自然流露的威儀氣質,讓出身魔域的他,在敵意消卻之後,不免感覺敬畏,不若在人世期間對待親緣手足那般的自在無拘。
「我們走吧!這段長長生理療程結束了,接下來是靈性重生的歷程。」大天使長米迦勒叮嚀親緣者基舒瑪「你將承受許多未曾經歷的心理挫折,務必忍耐。」
另名大天使長拉斐爾移步與米迦勒並肩同行,接著是巡守隊長貝蘭詩牽著初癒手足基舒瑪,最後才是護理天使團員。水療殿因其內所有傷者盡皆復原,已無存在必要,於是自發性地消影,復歸於無。一行天使伸出雙翼,由大天使長米迦勒領行朝大殿飛去,他們將前往大殿進行例行集合頌禮,讓新成員及早融入天界生活之中。
新生天使眾中,除了基舒瑪來自魔界,其餘是新塑而賦活的兵戰教團天使。
前次善惡戰爭中,天界損失了部分兵戰教團天使,為補足缺員,拉斐爾教團匠天使受命鑿塑若干兵戰天使,這些鑽晶成型天使,被賦予生命後,同樣是一張白紙,需要接受天使眾所需各種武藝、手工藝與文藝音樂舞蹈訓練。
基舒瑪換上了拉斐爾教團匠天使為所有新生兵戰天使製作的短袖罩衫,除了例行巡守常務與武訓外,業餘得前往烏列爾教團學習文學音樂藝術和手工藝。基舒瑪天生美聲嗓,學習聖詠較不費力外,手工技藝完全不在行,這令他感覺挫折。他的敏捷反應在武打及舞蹈等大肢體動作,這使他在團康活動與天庭大型聚會時,總令天堂眾矚目;但凡小肢體動作,如編織、書寫藝術字、編結花圈花環,卻顯得笨手笨腳。貝蘭詩只好私下自行為他惡補。自從因事來到天界,基舒瑪變得寡言安靜,所幸基督已為貝蘭詩施封印,不然他可會感覺擔憂不已。
天使眾儘管分屬四大教團,彼此間卻沒有區分派系和搞小圈圈問題,亦無排斥異己概念。即使基舒瑪來自魔界,外觀殊異,天使眾也不會對他另眼相待,但仍遵循著聖子基督的『禁單』敕令,動輒四者一組出入。只有貝蘭詩與基舒瑪例外,他倆無論做什麼事,總是一起行動。貝蘭詩的性格沉穩溫和,也很有耐性。基舒瑪在習藝上容易放棄,魔徒底子的耍賴個性並未因為來到天界而有所改變。烏列爾天使教師教不來,叫不動,就請託巡守隊長貝蘭詩幫忙開導。就這樣,貝蘭詩從烏列爾教團天使學來的技藝,再轉教給孿生手足,至少基舒瑪願意聽他的話,儘管賴皮撒嬌,好歹學會了些天界眾均須具備的基本技能。
基舒瑪依然戴著貝蘭詩在人間編製給他的頸飾,那只精緻迷藥瓶也還繫在該頸飾上。在他休眠於水療柱期間,該條頸飾曾被解下,由拉斐爾教團保管,直到清醒過來,該物品才又回到手上,手足親自為他戴上。
天界恆常燦爛,與地獄界恆常陰暗,呈現兩種截然不同光景。在基舒瑪看來,還是藍色星球上的自然風物景致美麗,也有趣的多。四種季節的流變遞嬗,在該星球上不同地帶不同地區呈現不一樣的景狀,部分地域沒有季節分別,終年熱氣逼人,那裡的人類膚黑少衣,動物中午避暑;有些地帶則四季分明,植物披被隨季節變換更迭。唯有兩個地區,會有日不落地平線情形,不是鎮日白晝,就是整天黑夜,其中一個地區,天邊會出現流動變換夢幻摺紋光帶,異常美麗,那個地區冰山綿亙棲居一種大型白色四腿動物。另一地區則是整片覆雪土地,其上住著幾種外觀部分差異,不會飛翔卻擅長游泳的大型鳥類。當然,天界景致也被複製到藍色星球上,天界有虛擬實景的廣袤如茵香花草坪,有連綿鑽晶山脈,有奇樹聚叢,有隨時升起或消失的功能性殿築。與地獄界相仿的是,天界亦有死靈暫居,這些入到天界的亡靈皆是生前為善,無重大過失和犯重罪記錄的人類靈魂,此外更棲居大量地球生物種靈體。天堂通道口配有輪值守門的加百列教團天使,負責審閱生死簿上記載之人類靈生前各筆言行紀錄,符合進入天堂資格的靈魂獲准暫棲此地歇憩,直到下一次投胎為止。如有故意犯罪或有明確過失卻死不認錯,拒不改善者,則貶入地獄受刑苦。負責押解惡人靈魂的是兵戰教團天使。惡靈魂不會立刻就拋入地獄,他們會被一組輪值兵戰天使使用黏性絲索捆綁住,每次串滿七名,即由兩名兵戰天使押著下降陰間入口,在受到監視的情況下前往冥河津口等候擺渡者引入黃泉地。
棲身天堂園區的人類福靈則休養生息直到整個外貌返老還嬰之後,即在加百列教團天使引領之下,分別從天堂門離開天界,準備投胎重新為人或其他地球生物種。反之,其他物種靈也有投世為人類的機會。例外的是,那些一次性大量生產且生命週期極短暫的生物種,如單細胞生物、蜉游生物、甲殼類生物,孑孑類,地表爬的蟻類,空中飛的昆蟲類等等的,這些生物靈須在地球生態環境內一再投胎,逐次進化,直到轉生為蜂類,才得以亡故蜂靈身分進入天堂。
天堂門除了是新死未久的亡靈受審之處,亦是歇憩足夠時間,須重行轉世的福靈的出口處。引領福靈投胎的天使,通常會等待審訊天使交接完畢之後,一切就緒,才陸續領出投世福靈。五名人類靈跟隨一名天使離開天堂通道,物種靈則是一整群跟隨一名天使。也因此天堂門附近總有一大群排隊等候投胎的靈體。
人類福靈,生前善行越多,越有機會選擇欲投身家庭。並非所有善靈都想投生富裕人家,有些善靈特別選擇窮人家庭去報恩而有靠技能白手起家發跡振門風者;部份德性普通的亡靈取得天使恩准,刻意投生豪門貴冑去報仇,因此人間便可見得「富不過三代」的家道中落現象;有些刻意選擇前世有恩怨者投生的家庭,而有親子或手足感情不親,甚至為爭奪權位遺產釁牆相殘情況。大部分福靈選擇前世曾經相處過的親友投胎轉世的人家去,於是有「女兒是父親前世情人」的趣言流傳於世。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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